I Got Rhythm|Groove 到底是什麼?

本系列寫作的起點,原是筆者針對「音樂性(Musicality)」所產生的諸多疑問和學習筆記,希望藉機發表文章跟各位交流,一起從音樂的角度出發,探索爵士舞蹈的本源。


本文延續前一篇討論拍手的時間點和音樂的關係,進一步探討「Groove」的概念和原理,以及它在音樂和舞蹈上的應用。

在本系列第一篇文章中,我們從「如何正確地拍手」切入,粗略地分析了 swing 音樂的節奏,更透過 Wynton Marsalis 的解說,發掘 shuffle rhythm 的非洲節奏基因。但是,看了那麼多的理論和分析,實際上這些節奏是什麼「感覺」?人們又是用什麼語彙去描述特定節奏或音樂帶來的「律動感」?這篇文章要介紹的,就是學搖擺舞的你可能從來沒在課堂上聽過,卻是對培養音樂性和「舞感」不可或缺的概念—— Groove。

Groove 是什麼?來,讓大神們告訴你

下方是街舞舞者 Kevin Paradox 發表的影片,簡單扼要地說明「groove」概念的由來和定義。先來聽聽他怎麼說吧!

影片中提出,groove 這個詞彙首先由音樂家使用,用來描述「貝斯(bass)和鼓(drums)的關係」。貝斯和鼓在樂團中扮演節奏組的角色,並且由於貝斯可以表現音高及和弦跟音,這個組合的演奏,基本上奠定了一首歌的整體感和底蘊。貝斯和鼓表現的節奏及律動若完美地嵌合,就能創造出很棒的 groove,讓人能夠跟著音樂的感覺舞動。

雖然 groove 這個詞看似有很多種釋義,這其實只是同一個概念在不同脈絡和語境下使用的結果。聽起來很虛很玄?我來舉個實際的例子:

你一定看過這種人——他們跳起舞來好像特別輕鬆。舞步就算很簡單、沒有華麗的招式,也沒有從頭到尾都抓到每一個 break 大跳 solo。即便如此,他整個人在跳舞的時候,持續處於一個非常投入、好像跟音樂融為一體的狀態。

我們或許會說這人「舞感」很好。在筆者的認知中,若只能用一個標準定義「舞感」的好壞,這個關鍵就是 groove。當我們的身體律動和音樂呈現的感覺合而為一,就表示我們有在 groove 裡面(in the groove),處於在這樣的狀態下,就算只是站著點頭、原地律動,都可以「很有感覺」,「很 groovy」。

How to find the groove?

讓爵士音樂家帶你找到 Groove

前一篇文章的最後,我們看到爵士音樂家 Wynton Marsalis 和鼓手展示了「American Shuffle」節奏背後的豐富層次。現在,讓我們再次請到 Marsalis 大師和樂團成員為各位演示,不同樂器如何讓節奏層疊交錯,創造出音樂的 groove :

看完你可能會想說,天啊!這麼多樂器、這麼多層次,那我到底要「如何聽」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?(相信這也是很多人聽不懂爵士樂的原因之一。是嗎各位?)

我們再來看看台灣的爵士音樂家們怎麼詮釋 groove 這個概念,或許你會更有感覺。知名薩克斯風演奏家楊曉恩女士曾在講座中表示,「律動(groove)是爵士樂裡最重要的元素,當樂團演奏爵士樂時,一定要讓觀眾有律動感,如果這段爵士樂觀眾聽了如果動不起來,通常樂團要改良一下演奏方式」。謝啟彬先生(爵士音樂家,小提琴手)也曾多次在個人網站的教學文中強調 groove 的重要性,並將 groove 譯作「律動 / 動能」,將其與節奏(rhythm)及脈動(pulse)做比較。他在文章裏頭指出,音樂的「節奏」是可以隨時停下來、可以切換的模式,而「脈動」則是一個不斷循環的穩定脈動,兩者合一就形成了不斷往前推進的「動能」。

所以說,這是一個多麼奇妙的創作過程啊——音樂家們在一個脈動基礎上,各自發出不同的聲響(旋律&節奏)居然可以巧妙融為一體、還能邀請聽眾加入這個律動!真的太神啦。

How to get into the groove?

大概理解音樂家們是如何創造 groove 之後,我們可能更容易「聽見」一首歌帶給我們的律動感。但身為舞者,到底是如何加入這個創造的過程、開始舞動身體的呢?以下就請到街舞大師 Mr. Wiggles,為我們示範他是怎麼樣聆聽、找到節奏,再進入音樂的 groove 裡面的:

Mr. Wiggles 在影片中,對 Syncopation 有獨到的見解:「(syncopation)就是兩隻手各在做不同的事。」若我們直接將「整個身體的節奏」比做「整個音樂的節奏」,「兩隻手個在做不同的事」即等同於「音樂家們各自在演奏不同的節奏」,因為兩個節奏各自強調的 beat 不一樣,組合在一起的話,不正是兩者「(互相)打亂原本設定的強拍、破壞常態性的規律,進而創造出聽覺上的驚喜感」嗎?

讓我們套用前一個段落的概念,進一步分析 Mr. Wiggles 解說的脈絡:我們首先要找到音樂中的脈動(pulse)做為身體校正節拍的基準 ,接著去找到節奏的 pattern、進入音樂的感覺裡面。接著我們可以再進入另一個層次—— 既然已經跟著音樂家一起在 groove 裏頭穩定地脈動、聽見他們演奏的節奏,我們便可以一起創作。而這個進入音樂自由創作狀態,就是街舞世界中的 Free Style,也是 Swing Dance 和爵士音樂中的 Improvisation(即興)。

什麼是 Swing 的 Groove?

然而,屬於 Swing 的 groove 是什麼呢?在 Lindy Hop 的課程中,我們似乎鮮少提到 groove 這個概念,就算是去上 Musicality 的課,也幾乎只教大家怎麼去分辨樂曲的段落、練習抓 break,或是講一些「跟音樂很合的」Styling。不過,這也不能怪任何人——畢竟 groove 涉及每個人使用身體的習慣和聆聽音樂的方式, 很難在短短幾個小時的課程內就讓每個人脫胎換骨。於是,老師們經常只能反其道而行,介紹各種「進入 groove 的『結果』」,讓學生反覆演練,期待能在過程中給大家一些啟發。

但說到底,某種音樂和舞蹈的 groove 「該是什麼樣子」,絕對不是任何人說的算。就算如 Swing 音樂的特定樂種(genre)有屬於它的 groove,每一首 Swing 歌曲在不同時間地點,經過演出者和觀眾的詮釋之後,每個人的體驗和感受都是獨一無二的。作為一種由黑人社群發展出來的舞蹈,Lindy Hop 和街舞一樣,每個人都有詮釋音樂的自由。雖然搖擺音樂有特定的結構和常見的節奏(請見上一篇),搖擺舞語彙中也有所謂的「bounce」 、「8-count 和 6-count 基本步」以及不同的「style」,我們甚至可以綜合各種理論,找出「最適合」這種舞蹈的律動。但無論如何,我們絕對不能忘記一件事:

每個人都不一樣,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 groove。正因為尊重彼此的差異,在搖擺舞中,每個人都可以在音樂中展現自己,同時和別人互動、一起創造新的 groove,才能夠在持續與舞伴溝通、尋找平衡的狀態下,還能感覺那麼自由而不受拘束

希望這篇文章對想要進一步學習搖擺舞、認識爵士音樂的你有所幫助。往後會繼續從爵士音樂和舞蹈的角度,延伸討論「groove」 這個核心概念,分享各種應用及練習的辦法。

謝謝您的收看!敬請期待下集(手比愛心)


Reference

Dogpossum. “Groove or Pulse?” Dogpossum.org, 8 Aug. 2017, dogpossum.org/2017/08/groove-or-pulse/.

Team, U. “Polyrhythm for Beginners.” Musical U, Musical U, 9 May 2018, http://www.musical-u.com/learn/making-sense-of-polyrhythms/.

“欣講堂/要聽懂爵士 先搞懂Groove、即興.” Http://News.xinmedia.com/, news.xinmedia.com/news_article.aspx?newsid=224372&type=1.

謝 啟彬. “從Blues到Hip-Hop – Groove無所不在!.” 啟彬與凱雅的爵士樂 Chipin & Kaiya’s Jazz, http://www.chipinkaiyajazz.com/2016/10/blueship-hop-groove.html.

謝 啟彬. “搭上Groove的軌道 – 用簡單的高低音旋律來找到Groove的入口.” 啟彬與凱雅的爵士樂 Chipin & Kaiya’s Jazz, http://www.chipinkaiyajazz.com/2017/04/groove-groove.html.

作者: Jane Lee

台灣台北人,搖擺舞及爵士樂愛好者。 Swing Dancer & Jazz Enthusiast from Taipei, Taiwan. Currently living in London for my postgraduate studies in Global Creative and Cultural Studies at SOAS, University of Londo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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