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ndy Hops the World|Vilnius

本系列包含筆者在各地與舞者交流的心得,以及對各個 Dance Scene 和社群的觀察紀錄。系列命名取材自 1927 年美國飛行員 Charles Lindbergh 飛越大西洋的創舉,據傳也是 Lindy Hop 舞蹈名稱的由來。


 

My Trip to Vilnius

2019 年 1 月 1 日,我抵達了立陶宛的首都 Vilnius,展開為期六天的假期。原本是期待和台灣的舞者同好們一起在當地參加 Social,但因為剛過完新年的關係,常態 Social 和課程都取消了。還好,很幸運地有很多時間和當地舞者們交流,便藉機向他們詢問當地社群的組成和發展,以及屬於當地 Dance Scene 的文化與特色。

接下來,我將會簡單呈現這六天以來和兩對舞者 couple 對談的內容,希望能幫助有興趣到立陶宛參加活動或旅遊的各位更加認識 Vilnius 的 Dance Scene。

 

Vilnius, a hipsters’ city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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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筆者拍攝的 Vilnius 街景)

在正式進入 Dance Scene 介紹前,先讓大家對立陶宛和 Vilnius 有個大致的印象。

立陶宛是波羅的海三小國之一,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,歷史上在沙皇時代和蘇聯時期都曾遭俄國侵略和統治。但立陶宛人堅決反對俄羅斯對當地文化的打壓的控制,有長達百年的時間都透過偷運禁書、地下講學,繼續傳承他們的歷史、語言及文化。這也是為什麼友人會開玩笑說,或許 Vilnius 這座城市今日的風貌特別「文青」,跟他們的祖先有很大的關係。畢竟,人家偷渡走私的都是菸酒,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帶回國家的可是一本又一本的書呢!

留著「文青」血液的立陶宛人,從小接受的教育也跟出身在東亞洲的孩子們很不一樣,中學以前,除了基本學科之外,每個人都可以選擇音樂、舞蹈或是其他藝文及體育課程。同時,他們似乎也很享受泡在咖啡廳的時光,天氣好的時候也喜歡在戶外野餐——如果天氣夠暖活的話。冬天最低溫可以達到攝氏 -30 度,冷到不行的 Vilnius,冬季漫長、日照少,這幾天在當地下午 4 點多就日落。身為亞熱帶的子民,實在不得不感佩,在這樣嚴寒的天氣還能堅持外出上班、上課的立陶宛人,意志力未免太堅強了吧!

 

The Vilnius Dance Scene

社群概觀:小而精巧,並且年輕

立陶宛有兩個主要的 Dance Scene,分別位於首都 Vilnius 和第二大城 Kaunus,並且以前者為核心社群。Vilnius 又有兩個主要的 Swing Dance Studio,包括最早在 2003 年成立 Lindyhop.lt ,以及後來改名為 What a Jazz 的 Hoppers’ Dance Studio。

Vilnius 的 Swing Dance Scene 和多數地方一樣,以 Lindy Hop 為主,也有一小群 Balboa 和 Shag 舞者(但據悉人數相當地少)。由於人口稀少的關係,Vilnius 的社群可說是小而精緻,舞者人數約莫千人上下,並且年齡層相較於倫敦(廣到不行)和台北(主要介於25-35歲之間)來得年輕許多。據我那位舞齡 12 年、現為 What a Jazz 老師的立陶宛朋友所述,在 Vilnius, 35 歲以上就可以算是資深(senior)[1] 舞者了。不少立陶宛人都是從中學時期就接觸 Lindy Hop,許多人舞齡比其他地區同年紀的舞者還要更久,也難怪立陶宛的舞者無論是在歐洲或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優質,知名的國際老師如 Pamela Gaizutyte、Egle Regelskis、Martynas Stonys 等都出身立陶宛。

(ESDC 2015 – Advanced All Swing Showcase – Finals – Martynas Stonys & Egle Regelskis)

那麼,立陶宛舞者如此強大的秘密是什麼呢?

以下是我彙整各方說法後,透過教學、推廣、文化背景等面向的解析,試圖探討造就 Vilnius 當地 Lindy Hop 強盛的因素。當然,由於資料來源並不夠豐富,可能跟實際情況有些出入,歡迎各位留言提問&補充。

 

教學方面:強大的師資與勤奮的學生

無庸置疑地,今日的 Vilnius 擁有一批實力堅強常駐師資,除前述列舉的 Martynas Stonys,還有 Arnas Razgūnas & Eglė NemickaitėElze Visnevskyte、來自澳洲的 Andrew Hsi 等。

(Martynas 和 Egle 於 2012 年 TEDxVilnius 的演說)

這趟去立陶宛,每一位舞者朋友都表示,立陶宛的 Swing 課程非常精實。同樣是為期一個月的 Course,當地是每週安排 2 堂,每堂 1 小時。上課中,有將近 7 成的時間都在跳舞,之間幾乎沒有休息。並且整體而言,老師們非常嚴格,就算有其中一位老師比較親切、願意鼓勵學生,他的搭檔必定會扮黑臉。好比說,舞者朋友舉例,之前 Egle 與 Martynas 搭擋的時候, Egle 往往會在 Martynas 試圖鼓勵學生的同時,一邊潑冷水說「不,那糟透了。(No, it’s crap.)」。而現在 Martynas 與 Elze 搭擋,則變成前者當比較 mean 的一方,Elze 則當白臉。朋友也補充道,當地不少資深舞者都很願意投入教學,使得各個程度之間的人數差異不會像倫敦來得如此懸殊。也因為不斷有新的老師加入,且老師訓練制度規劃完善,教學質量一直都能維持得很好,自然也能穩定開班、培養新人。

不僅老師要求嚴格,學生也相當好學。據當地人的說法以及 Egle 去年底在台北 The Diner 2018 授課時的分享,立陶宛人的性格是只要選定一個興趣,就會很認真投入、想辦法學到最好。正因為這樣,學生幾乎不會抱怨課程太辛苦、太 intense,若站在老師的立場,自然就可以節省「營造歡樂氣氛」的時間和精力,聚焦在舞蹈教學和技術指導上。

對外以公開演出吸引民眾,對內以趣味活動落實爵士音樂教育

Vilnius 人口約有 54 萬人 [2],大約是台北市人口總數 [3] 的五分之一,卻擁有跟台北市不相上下、甚至更為活躍的社群。朋友說,當地在推廣 Lindy Hop 的時候,常會透過音樂節等大型展演活動,以公開演出引起民眾的興趣。各個中學校園也有老師或學生積極推廣 Swing Dance,因此,民眾對 Lindy Hop 並不陌生。

包括台北在內,許多社群在對內推廣爵士音樂及文化相關知識的時候,都選擇舉辦講座或課程。但 Vilnius 的 organisers 想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方式,讓舞者們不要只聽 Swing Jazz,而是能更加廣泛地認識爵士音樂的歷史——定期舉辦機智問答比賽。活動方式非常簡單:由主辦方事前提供賽前準備的材料及方向,讓參賽者們可以事先閱覽各個主題的相關資訊,例如舞廳的歷史、不同樂器的代表樂手和歌曲等。到了比賽當天,再以類似 Quiz Night/Trivia Night 的方式分組進行搶答。如此一來,原本藉由講座可能難以吸收、只能被動學習的教材,變成透過遊戲的方式讓學生主動挖掘的知識。通常這些 Quiz Night 會在傍晚開始舉行,緊接在後便是 social 時間,個人認為蠻新鮮的,只不過聽朋友說 Quiz Night 本身就長達 3 小時,若要同時參加比賽和 social ,時間成本太高,所以沒辦法經常舉行。

Fun Fact:年輕人覺得「Lindy Hop is cool!」居然是因為沒有街舞?

立陶宛的舞者平均年齡之所以這麼年輕,一部分是因為當地雖然在 90 年代後開始受到 hip hop 音樂文化的影響,卻直到近十年才開始建立起街舞社群。街舞文化的匱乏,間接使得 Lindy Hop 在 2000 年初期成為年輕人耍帥、交際的最佳選擇。朋友也打趣道,對身為「文青」的立陶宛人來說,爵士樂是一種蠻酷的音樂,所以看到配著爵士樂跳的舞自然也感到很有意思。

不過,光是缺乏街舞文化這點並不足以構成 Lindy Hop 的吸引力。經對談後發現,立陶宛的 Ballroom Dance(國標舞)普及,造就了不少國際知名的國標舞者 [4]。因此,很多人小時候都會被爸媽送去學國標。而國標舞之中最受年輕人喜歡的 Jive (捷舞)音樂風格和 Swing Jazz 相近,相較其他舞科的音樂更輕快活潑,所以不少原本學國標的舞者在接觸 Swing 之後都回不去了,好比說,Egle Regelskis 就是其中一位 [5]。

 

結語

跟韓國首爾差不多同時開始組織 Swing 社群和教室的 Vilnius,雖然城市人口基數少,卻擁有原深厚的舞蹈文化和堅毅不屈(?)的民族性。於是,在用心經營之下,十年後的 Vilnius 也帶領立陶宛成為 Swing 強權。

此趟沒能參加到當地的 Social 實在可惜!Vilnius 的 Swing Dance 年度盛會除了 5 月份的 Harlem(2019 年改名為 Uptown Rhythm)還有秋季的 All Lithuanian Weekend。不過,筆者已經開始規劃 5 月份再訪立陶宛了!若是成行的話,再跟各位分享各種觀察和心得。


Notes

  1. 事實上,在 What a Jazz 官網首頁也特別獨立出 35+ 的課程資訊,可見是有一定的人數才能有此分類。
  2. Wikipedia:「根據2001年維爾紐斯地區統計局的人口統計資料,維爾紐斯市擁有人口542,287人。」
  3. 截至 2018 年 12 月 31 日止,台北市總人口數為 2,668,572人。
  4. 知名立陶宛國標舞者包括 9 次獲得 World Ballroom Dance Championships 冠軍的Arūnas Bižokas ,連結影像是他近期與搭擋在 Vilnius Dance Festival 的演出。
  5. 根據 Egle 在各地 Swing Dance 活動如 Swingin’ Spring 2019 的簡介 ,她的家人都是國標舞者,自己在接觸 Swing 之前也跳了 10 年的國標舞。

 

作者: Jane Lee

台灣台北人,搖擺舞及爵士樂愛好者。 Swing Dancer & Jazz Enthusiast from Taipei, Taiwan. Currently living in London for my postgraduate studies in Global Creative and Cultural Studies at SOAS, University of Londo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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